凡煙小說

第136章 何必互相折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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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遠沒料到他會為此而來,神色瞬間僵住。

客廳裏的氣氛瞬間凝固了下來,只有馬路外偶爾有車輛路過。

已經開始被他封印的過去十年被撫去了表面的霧氣,因為雲箏的到來而再一次清晰了起來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,舒遠垂下眼眸,道:

“雲箏,他過得好於不好都於我無關了,你回去吧......”

雲箏啞然,他不是舒遠,他沒有立場去評判是誰誰錯,他自己也在深淵裏呆過,他深知其痛苦:

“那既然這樣,那我尊重你......”

“尊重個屁!”周霄在門口聽了半天,聽不下去了,這兩個人實在是能折騰,他看著舒遠,暴躁之色顯露無疑,“舒遠,你別他媽一直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身份裏,陸贏川那純傻 逼他也是受害者!你被陷害他也被陷害,我不否認他確實有過錯,但是他已經拿四年還有一條腿來還了...還不夠嗎!!!”

“我之前也有世家子弟的破爛毛病,對你挺看不上眼的,也做了許多不應該的事,我道歉。”周霄的聲音粗得很,他在和陸贏川和林雁北三人裏裏脾氣是最不好的。

眼高於頂,雖然有本錢狂妄自大大,但是再怎麽都是爛毛病,他從來不否認,做什麽事情也絕無道歉二字可言。

雲箏被周霄的大嗓門嚇得一楞一楞的,他看了一眼舒遠,臉色蒼白,伸出手扯了扯周霄,然後道:

“真的無關嗎?小遠,你是覺得他必定會過得好才會覺得無關,倘若你知道他現在生不如死,整日渾噩便不會覺得他真的與你無關了......”

舒遠渾身泛冷,窗外的寒風透過開著的窗戶灌了進來,讓他骨頭一片寒涼,他從來沒有一刻覺得江南的冬天難挨,除了今天。

他僵直的站在原地,什麽叫做一條腿來還了?

舒遠深吸一口氣,努力穩住心神,道:

“周霄,你別拿這些話來糊弄我,是他親口說不會再來叨擾我的。”他沒發現自己的嗓音竟有些顫抖。

周霄冷笑了一聲:

“不是你口口聲聲說你在他身邊過得不好麽?”

“他為什麽答應不再去打擾你?因為他也覺得你在他身邊真的只會遭遇不幸,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,他還不容易提起勇氣再去面對你,又遇到那樣的事情,他還怎麽敢?”周霄頭痛欲裂,他曾經勸過陸贏川放開了幹,別有什麽負擔。

陸贏川同他不一樣,他愛雲箏想要占雲箏,自私又狹隘,陸贏川不一樣,他愛舒遠愛得隱忍又大度,自己疼得死去活來都不肯叨擾。

“至於我有沒有糊弄你,明天一早的飛機,你要想知道就自己去查證,不想的話飛機也是照常起飛,我們這一輩子再不來,管他是死是活。”

說完他牽著欲言又止的雲箏走了出去。

舒遠站在客廳裏,氣得渾身顫抖,這些人過分至極,陸贏川怎麽樣了又跟他有什麽關系?

他早就已經不把他放在心裏了,他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,他們卻還是不願意放過他,非要把他和陸贏川的命運纏在一起......

可是......這些想法都是在自欺欺人,舒遠跌坐回沙發上,指尖還在微微顫抖著。

就想雲箏說的,他之所以能說出無關的話前提是知道陸贏川不會有什麽事的情況下......

他自認為冷漠的盾在得知陸贏川的情況後輕易瓦解,什麽叫做陸贏川生不如死,什麽叫做......沒了一條腿!

想到回來之前陸贏川坐在輪椅上的模樣,舒遠對周霄越發感到不安了起來......

祁楓站在他身後看了許久,片刻之後坐到了他對面的沙發上,默默點了一根煙。

兩人都無言,在祁楓連抽了兩根煙後,舒遠啞聲道:

“抱歉......”

祁楓指尖被煙頭燙了一下,他垂下眼眸遮住失落的眼神,然後把煙按在煙灰缸裏,道:

“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。”

舒遠頓了一下,道:

“我不會......走的。”

祁楓擡起眼眸看著舒遠,喉間幹澀:

“遠哥,可聽到他這樣都消息你真的放心得下嗎?”

舒遠眼眸掙紮,片刻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:

“會放下的。”

“別騙自己了,這幾個月來你不累我也累了,”祁楓耷拉下肩膀,苦笑道,“我當初以為你會被我打動的,可是那麽長時間過去了,你還是拒絕我,不是語言上的拒絕,而是下意識的動作,不肯牽手,我抱著你你會渾身僵硬,你所有都步調都是被我逼著的,舒遠,我累了,當初說一輩子不愛我都沒有關系的話我發現我做不到,沒有回應我真的堅持不了。”

舒遠不知道該如何回答,他的心臟猶如一團亂麻,憋得眼眶通紅,最後只吐出一句:

“對不起......”

“不用對不起,這是命,”祁楓仰著頭,“我來的不是時候,如果我再找一點遇到你就好了。”

真的會這樣嘛?舒遠不知道,或許會也說不定,祁楓能給他他從來體會過的溫暖。

他或許會貪戀這份愛而愛上他而說不定。

可如果終究是如果,他先遇到的終究是陸贏川。

祁楓站起來擡起舒遠的手,把他中指上的戒指取了下來,他也是第一次愛人,就收到了如此的困境,也不知道是喜是悲,他看著手中的銀戒,道:

“遠哥,去吧,既然相愛又何必互相折磨?”

一句話讓舒遠瞳孔地震,他擡起頭遮住眼眸,他還是怕,要是這一次依舊萬劫不覆他真的輸不起了,他沒幾次十年。

“就算不為你自己,想想兩個孩子吧,現在是兩個孩子在遷就你,你這爸爸當得實在不應該。”

祁楓努力過,如果有一線希望他都不會勸舒遠走,可是他看得明白。

別說給他一年兩年,給他一輩子舒遠都不可能愛上他。

人要學會及時止損。

舒遠眼瞼輕顫,祁楓沒有再多說而是走了出去,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過身,看著電視劇旁邊的花幹道:

“那一束玫瑰花,其實不是我送的。”

一句話讓舒遠瞳孔大張,那束花是求婚後第二天他在門口發現的,問祁楓,祁楓說是他送的。

結果花不是他送的......會送他花的人並不多,所以祁楓求婚的那天陸贏川是不是就在鎮遠?

舒遠坐在沙發上,直到天蒙蒙亮,他才站了起來,神色清明的走進房間裏把孩子叫起來,給他們穿好衣服,戴好圍巾然後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抱著他們放入了車上,驅車前往市裏的機場。

舒遠看著窗外起起落落的飛機,閉上了眼睛,他沒幾個十年,但是也只活一世,再勇敢一次,最後一次。

很快周霄夫夫也到了,周霄對於孩子的執念不亞於雲箏,看到兩個睡眼朦朧聲音軟糯叫爸爸的兩個孩子他心臟雜念四起。

雲箏見他眼巴巴的看著把不認生的年年挖了起來放到周霄懷裏。

周霄僵住了,堯年蹭了蹭周霄的懷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才又睡下。

看著孩子的臉龐,僵硬的肢體微微軟了下來,往後靠了一下讓孩子睡得舒服一些。

雲箏看著他,無聲笑了笑。

舒遠看了他一眼,猶豫了一會,啞聲道:

“雲箏,他的腿......”

“是真的。”雲箏說到這個也遺憾,他是實打實的顏狗,陸贏川是真的長得好,單比五官甚至更甚於周霄,落得如此下場真的很可惜。

舒遠深吸了一口氣,他難以想象陸贏川會是什麽樣子,那樣吹毛求疵的人會允許自己身上有那麽大的缺陷嗎?

他完全想象不出來。

到Z市已經是五個小時後,他們直奔醫院,再路上舒遠已經了解了大概,發燒加營養不良,以及各種他聽不懂的心理毛病。

太多了,他搞不明白,只知道陸贏川生病了。

到醫院周霄把他們父子三人帶到病房門口,想了想還是道:

“孩子先別進去,你們先聊。”

舒遠彎腰下去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,看著他們被帶到隔壁病房之後看著眼前的門心臟怦怦跳動不止。

他不知道和陸贏川說什麽話,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他為什麽出現在這裏。

不知道......如何面對現在的陸贏川。

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輕輕的打開了門,只一眼心臟就遭受了巨擊。

陸贏川背對著他站在窗前,之前健碩的身形如今消瘦得厲害,哪怕肩膀再寬,身上黑色的家居服依舊顯得空蕩蕩的。

而灼痛他的不只是這個,還有他腋下的拐杖以及......舒遠視線微微往下,還有膝蓋下就空了沒有形狀了的右小腿。

陸贏川聽到了聲響,以為是向助理又來叫他吃飯了,他心煩,頭也不回的不耐道:

“我不餓,出去,讓我自己呆一會。”

可是身後的人卻沒有動靜,他擰起眉不滿的回過身,來人不是向助理,而是......舒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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